成瑞龍接受采訪時流下眼淚
成瑞龍被法警押進法庭
成瑞龍在看守所接受采訪
一切都顯得沒有懸念。昨天上午，佛山市中級人民法院對身負13條人命的“殺人狂魔”成瑞龍一審宣判，其被指控的所有罪名均成立。法院以故意殺人罪、搶劫罪、強奸罪等數罪并罰判處成瑞龍死刑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，并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。對于這樣一個毫無爭議的結果，成瑞龍全程竟以微笑置之，表示對判決結果信服，不過對于具體的一些作案過程有異議，仍未決定是否上訴。
文/記者劉藝明 通訊員佛法宣 圖/記者龍成通 通訊員張貫
獄中對話
成瑞龍：承認自私不承認“兇殘”
宣判前的一個下午，在佛山看守所，本報記者經過特許，成為了僅有的兩名能與成瑞龍面對面交流的記者之一。在長達一個半小時的采訪里，他向記者詮釋了一個完整的成瑞龍。
成瑞龍所說的，正是他由普通人到惡魔的蛻變過程。不過正是踏出了這可怕的一步，讓他的人生從此不能再回頭。
[記者觀察]
坐在審訊室里的成瑞龍，提到他與警方“斗智斗勇”時，仍是得意洋洋。這讓當時離他僅有兩米之隔的記者微微發顫，他把殺人、作案當成了一門學問，的確讓人震驚。
兇殘成性 殺人從不做惡夢
記：你最后悔哪個案子？
成：當然是廣西桂林的那起，蘭啟榮錯手殺了李某，讓自己沒有了回頭余地。
記：第一次殺了人，你害怕嗎？
成：當時很慌張，很多作案工具都丟在現場，翻過墻就逃了。
記：后來在湖南株洲殺害一家三口時，心理狀態有變化嗎？
成：有點變化了，反正自己已經背有命案了，自己的安全就是第一，殺人的時候也不慌張了。
記：殺了人后你會做惡夢嗎？
成：沒有做惡夢。
為躲追捕 改鄉音不到沿海
記：我看你現在的普通話已經不帶廣東口音了。
成：這幾年來我講話都盡量避免帶廣東音。如果給一個人說你的口音是廣東的，那就穿幫了。(笑)
記：聽說你曾在佛山住過？
成：在2005年，我與蘭啟榮住筷子路，還經常去吃那里的牛雜。
記：你犯那么多案子，生活方式與普通人有什么不一樣？
成：一樣的生活方式嘛，對于平民百姓，我沒什么可擔心的。我就怕警察，怕在路上查身份證，還有怕他們來查房，所以我后來都不會到沿海地區住的。因為這些地區查房是很厲害的。
掩飾罪行 蹲監十分“高調”
記：你怎樣躲避警察？
成：警察也是人，不是神仙，不可能一下子就找到線索。作案后我會做些假象。
記：聽說你每次作完案，都會主動了解警方的動向，好逃避偵查？
成：這個肯定是要了解的。每個人(的聰明)都不是天生的，都要靠你后天去琢磨的。什么樣的逃法方便，警方會怎么樣布控，這些都是要清楚的。
記：你后來在江西被抓還受審，怎么讓自己身份不泄露？
成：那次在江西開庭后，我就是想快一點，只要不發現我身份我就心滿意足了。我很多事情可以說得清楚，但我怕上訴，所以法院判七年就判七年算了。
記：被關進江西監獄時，你是怎樣掩飾自己身份的，會不會表現得很低調？
成：我的做法剛好相反，我會比較高調。因為一般通緝犯都會表現得低調很好，所以我在那里挺惹是生非的。
記：后來你是怎么知道要出問題的？
成：在被認出前的十五天左右，我就知道危險了。那時有個年約40歲的人不知犯了什么罪，通過指模鑒定被認出來了。
[記者觀察]
成瑞龍自始至終為他的罪行辯解，他把自己的罪因全部歸給了學校、警察和監獄。記者嘗試讓他說出一些“內因”，他卻自夸起自己的“靈敏”和“能力”。他是在躲避著，用阿Q精神讓自己好過一點，還是根本就覺得自己沒錯？
為何犯罪 總結四大外因
記：你覺得你變成現在的樣子，有什么原因嗎？
成：我在看守所里也想過這個問題。我覺得有四個原因。
一是當年在學校，班主任認為我調皮，勒令我退學，這是我人生的一大轉折點。第二個原因是當年當不成兵。我自小的理想就是當兵，沒想到還是不錄用我，反而把機會給了一些有關系的人，我那時一下子就哭出來了。
記：還有兩個原因呢？
成：那時在老家的派出所，有警察為了自己的朋友把我抓進去，從此以后對警察更仇恨了，我說你們警察這樣對待我，我當不了兵我就當賊。最后一個原因，是以前坐牢的時候，看到了監獄里一些丑惡的事情。
自我評價 竟認為不兇殘
記：身背13條人命，媒體都以“殺人惡魔”、“殺人狂魔”來稱呼你，你覺得自己是惡魔嗎？
成：那是他們的誤解，我不這樣認為。
記：你覺得自己是一個兇殘的人嗎？
成：誰都會這樣做，如果真正有能力，有思維的人都會這樣去做，我不是兇殘的人，只是為了保護自己生命。
記：保護自己的生命，你卻害了別人的生命？
成：那就只證明自己自私了，對自己的生命哪個人不自私呢？
記：就是說你只承認自己是一個自私的人？
成：對生命來說絕對自私。
記：你說四種原因都是外因，你覺得走上這條路有自己的原因嗎？
成：那只能說，如果你沒有能力，沒有想法，思考不夠靈敏，也根本不可能做這種事。
庭審現場
進庭先拜年 聽判竟帶笑
昨天上午9時左右，成瑞龍被法警押進了佛山中院第一審判庭。成瑞龍仍然是一副“斯文靚仔”的打扮，戴一副黑框眼鏡，除頭發稍短外，與一個月前開庭的變化不大。在進入法庭時，成瑞龍竟面帶笑容，還對審判人員連稱“新年好”。
隨后，法官宣讀長達20多頁的判決書，當庭對成瑞龍進行宣判。法院認為，被告人成瑞龍以非法占有為目的，采取暴力手段，以入戶搶劫、持槍搶劫等方式，多次實施搶劫作案，搶劫數額巨大，并致5人死亡，其行為已構成搶劫罪；被告人成瑞龍為抗拒抓捕或者在實施搶劫犯罪、強奸犯罪后為滅口而故意殺人，非法剝奪他人生命，致8人死亡、1人重傷、1人輕傷，其行為已構成故意殺人罪；被告人成瑞龍還違背婦女意志，以暴力手段強奸婦女，其行為已構成強奸罪。
據此，法院一審判決成瑞龍犯故意殺人罪，判處死刑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；犯搶劫罪，判處死刑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，并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；犯強奸罪，判處有期徒刑七年，與已判決的有期徒刑七年并罰，決定執行死刑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，并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。
即使聽到被判死刑時，成瑞龍還是表現淡定，面帶笑容。宣判后，成瑞龍對判決結表示信服，但認為法院認定的作案過程與事實不符。不過，在宣判前后，成瑞龍始終未明確表示是否提起上訴。
死十次都難以贖罪
[記者觀察]
面對死亡，成瑞龍顯得那么坦然。一句“地球人都知道”，讓在場的人都忍俊不禁。可是說到了“來生”，他卻不愿意再做“惡魔”了。
記：開庭那天，你的鎮定是裝出來的嗎？
成：能裝出來嗎，我都將生命放下了，十幾年前已經有這個想法了，給抓了就沒命了。你要是把生命都放下了，一切都很輕松很自然了。
記：很快就審判了，你覺得自己會判什么刑？
成：我在法庭上也說了，自己死十次也不行，我判什么刑，這個事情地球人都知道，不用我說了。
記：你考慮上訴嗎？
成：有些案件的性質，不是我心里想的那樣。我即使死了，也不希望讓別人說是我的錯。
記：如果你有機會，還會殺人嗎？
成：以前在江西監獄的時候，我會有這個想法，但是現在不會了。
記：為什么？
成：現在知道有很多警察都是很好的。那些不好的警察如果做太多錯事的話，他們也會進監獄，就像重慶的文強一樣。
記：假如有來生，你會做什么？
成：(嘆氣)經歷了這么多，肯定想做個平民百姓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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